有感而發?(上)
先說,昨晚因為手機出問題,lost一些簡訊,麻煩有傳的人再傳給我,半夜傳的,應該不是帳單吧(汗)
昨天意外看到一些東西,加上唸成語的時候又唸到一個"移花接木",整個人懷念了起來,
把絕代雙驕重看了一次,以前有一個遊戲,就是絕代雙驕的,我從來就沒有覺得一個RPG遊戲會這麼好玩,
我一直是比較喜歡戰略遊戲的,RPG通常只是為了跑劇情,可是絕代雙嬌我很認真的把他玩完了,不為什麼,就為了江小魚...
這是一般找的到的評語:
從小由惡人谷中的群惡撫養長大,由於天生資質聰穎,再加上眾惡人的調教,使他成為一個整人專家。連十大惡人都拿他沒輒,因此又被稱為小魔星。平常吊兒啷噹,遭遇困難時,卻能保持冷靜沉著應變。他的騙術讓許多社會經驗豐富的老江湖都被他耍得團團轉﹔即使精明如江別鶴,亦曾栽在他手中。
對自命正義之士的人來說,小魚兒的行徑的確令人不齒﹔對他而言,欺騙、手段都不過出於生存本能。惡人谷的生活並未奪走他純良的天性,儘管他經常表現像個無情無義的壞蛋,那只因他珍惜眾惡人的養育之恩,不願在別人面前表現像個好人,甚至會故意裝成大壞蛋。在他喜歡的女孩面前尤其嚴重,程度已近乎彆扭。
怎麼說呢,這個評語其實我覺得很差,也不為什麼,只是因為我覺得我很像他......
下面節路一些小說中他的片段內容
他負著手,白色的輕袍在風中飄動著,就像是崑崙山頭的白雪,他的眼就像是昨夜草原上的星光。小魚兒的大眼睛不覺多瞧了他兩眼,他的大眼睛也在瞪著小魚兒,小魚兒朝他笑笑,他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眨,小魚儿朝他皺了皺鼻子,伸了伸舌頭,做了鬼臉,他卻將頭轉過去,再也不瞧小魚兒一眼。小魚兒喃喃道:「你神氣什麼,你不睬我,我難道還要睬你!」他故意特聲音說得很大,故意要讓那少年聽見。那少年卻偏偏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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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著小魚兒,小魚兒拉著她,一路跑回她的帳蓬裡,她的臉更紅,輕輕喘著氣,輕輕跺著腳,嬌嗔道:「你……你這小獃子,要買東西,也不來找我,卻去上人家的當,這匹馬連八十兩都不值,這珍珠……」
小魚兒道:「這珍珠最多只值十兩。」
桃花怔了怔,道:「你……你……你知道?」
小魚兒笑道:「我這樣聰明的人,還會不知道?」桃花道:「你知道了還要上當?」小魚兒眨眨眼睛,笑道:「上當有時就是佔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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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瘦子算得最快,道:「一共六千六百兩。」
小魚兒搖頭道:「這價錢不對。」
那胖子和瘦子都已聽過這句話了,都知道這位小少爺有把價錢再加一倍的脾氣,別人自然
也早已聽說過這種「好脾氣」、「好習慣」。
大家趕緊一齊陪笑道:「是,這價錢不對,少爺您說價錢吧。」
小魚兒道:「我說?你們只怕……」。
幾個人又一齊搶著道:「小人們絕對沒有異議。」
小魚兒笑嘻嘻道:「既是如此……好,我說,這些東西加起來,我一共給你們……」他又打開包袱,大家的眼睛又直了。
只見他兩只手指夾下一小塊金葉子,笑道:「我一共就給你們一兩吧。」
幾個人一齊獃住了,那瘦子結結巴巴,強笑道,「少爺你……你在開玩笑?」
小魚兒臉一闆,道:「我早已說過,你們既要我說價錢,而且聲明絕無異議,此刻要想反悔,已來不及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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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兒眼珠子轉了轉,突然將包袱打開,拿了羚羊的角,瞧了瞧,笑了笑,遠遠拋了
出去。他一路走,一路拋,竟將那一包價值千金的珍貴之物,笑嘻嘻地隨手丟棄至最後包袱裡剩下的已不多,小魚兒索性將牠們又包成一包,遠遠地拋入長草之間,這才拍手笑道:「痛快呀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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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又怔住了,轉著大眼睛,道:「東西呢?」
小魚兒道:「全都丟了。」
桃花吃驚道:「丟了?你……你為什麼?」
小魚兒笑道:「讓那些東西坐馬,我卻在這麼大太陽下走路,我豈非也變成了獃子了
,我自然要把牠們丟光。」
桃花睜大了眼睛,道:「但……但那些東西都值錢得很,你不在乎?」
小魚兒笑道:「這又有什麼關繫?我自然不在乎,反正天下值錢的東西又不止這些,
辦要我想要,我隨時都可以要得到的。」
桃花道:「你……你簡直是個小瘋子。」
小魚兒哈哈大笑,過了半晌,又道:「我將這些東西拋在地上,總有人會拾到的,他
們若是好人,拾著這些東西一定開心得要死,我只要想想他們拾著這些東西時的臉,
也覺得很開心了,那總比自己還要花心思帶著牠們走好得多。」
桃花道:「他們若是壞人呢?」
小魚兒道:「這些東西若被壞人拾著,一定會因為分贓不均而打起來,打
得你死我話,頭破血流,其中若有人獨吞,甚至還會將別人都打死!」
桃花失聲道:「這樣你也開心麼?」
小魚兒道:「我為什麼不開心?我簡直太開心了。」
桃花睜大眼睛,道:「你……你簡直是個小壞蛋。」
小魚兒道:「還有,這些東西若被懶骨頭拾著,一定什麼事都不想做了,整天都要去草叢裡找了,四處去找……一直找到餓死為止。」
他咯咯笑著,接道:「你瞧,我只不過是拋了這些東西出去,卻顯然不知要把多少人一生的生命都改變了,這豈非天下最好玩的事?」
桃花整個人像是木頭人似的呆住,呆了半晌,輕歎一聲,道:「你簡直是個小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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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兒道:「告訴你,世上根本沒有七步陰風掌』,我自然也。不會,但世上卻真有另一神秘的武功,叫做『點血截脈』!」他跑過去將那匹已駭得遠遠跑開的小白馬拉回來,白衣少年眼睛瞪得更大,似是已等不及地想聽了。
小魚兒緩緩道:「這『點血』雖是一字之差,而且音也近似,但手法卻大不相同,點穴是死的,點血卻是活的。」
他隨手點了那少年身上「地門」、「氣血囊」兩處穴道,口中笑道:「這是點穴,你」期門與氣血囊』兩處穴,永遠都在這個部位,絕不會動,所以點穴是死的……」
說著話,他又在那少年肋下拍了兩掌,接道:「點血卻是要截斷你的血脈,你的血
脈不能流通,身於自然不能動自然要倒下去,你的血脈整天都在不但地流動著,點血就
是要恰巧點在你血脈流動時前面那一點,才能恰巧將你的血脈截斷血在流動,這一點自
然也時時刻刻都不同,所以點血是活的,你懂得我的意思了麼。「白衣少年已聽得入神,
不覺應聲進:「懂了。」
小魚兒笑道:「但這閉血點穴為時不能太久,否則被點的人就要死了,方纔我已解開你閉住的血,所以你現在才能說話。」
白衣少年雖然生氣,卻忍不住道:「方纔你瞧著地上的影子,可是在計算時辰,計算我血脈該流在何處?然後再叫我用力按下去!」
小魚兒拍掌大笑道:「對了,舉一反三,孺予可教也……」
白衣少年咬了咬牙,又道:「你雖然會一點『點血』的皮毛,但會的卻不多,而且
根本就點不著我,所以,你就騙我,讓我自己動手。」
小魚兒大笑道:「對極對極,一點也不錯,因為教我「點血」的那人,醫道雖高明
已極,武功卻不行已極,他雖對人休各部都瞭如指掌,雖能算得出人體血脈流動的系統,
卻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手法去點,所以我也只有請你代勞了……」
他歇了口氣,接道:「因為你還在隨時準備動手,所以真氣仍在掌指間流動,我一
叫你用力,你真氣就不覺自指間透出,這自也因為我叫你點的不是穴道,甚至根本不在
穴道附近,所以,你就根本未去留意。」
白衣少年恨聲道:「詭計傷人,又算得什麼!」
小魚兒道:「詭計?你可知道要多大的學問能使得出這樣的詭計。第一,我要先讓
人時時刻刻都防備著我,這樣體內真氣才不會自指學問撤出。第二,我要先編出『七步
陰風掌』這樣個怕人的名字,讓你不得不含糊……」
白衣少年不由得歎了口氣,進:「這兩樣已夠了。,小魚兒道:「不夠,我至少還
得略窺『點血』術的門徑,還要算準血脈恰巧正流動在你穴道附近,讓你全不提防。」
他挺起胸膛,大聲道:「這簡直是武功與智慧的結晶,我武功若不高,怎能教你提
防,我智慧若不高,又怎能教你不提防,你先提防而後不提防,可見你怎樣都不如我,
你拜我這樣的人為師,總算不冤吧。「白衣少年怒喝道:「拜你為師,你……你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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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兒面色突然大笑,道:「不……不好!是的,我的頭怎麼發暈了。』話未說完,
真的倒了下去,大呼道:「毒,井水裡一定有毒」
鐵心男突然後退兩步,冷冷笑道:「你放心,水裡沒有毒的,只不過是迷藥,你在
這裡好好睡上一覺,明天早上,就可以走路小魚兒呻吟著道:「你。……你為什麼要下
迷藥。」
鐵心男道:「只因我要去個地方,不能被你纏著。」
小魚兒道:「你……「你。」。」
他越來越不行了,連話已說不清。
鐵心男笑道:「你這孩子,雖然還算聰明,但……』他邊說邊走,說到這裡,腳下
突然一滑,幾乎跌倒,他面色也立刻變了,再走兩步,竟真的撲地跌倒,倒在水桶旁,
竟似連爬都沒有力氣爬起來顫聲道:「這……。這是怎麼回事?」
小魚兒道:「莫非你在自己碗裡也下了迷藥?」
鐵心男道:「不……。不會的,我……我明明……」
小魚兒突然大笑起來,大笑過後一躍而起。
鐵心男大駭道:「你……。你莫非……。」
小魚兒拍掌大笑道:「你這孩子,雖然還算聰明,但和我比起來可就差多了你在屋
子裡下迷藥,以為我瞧不見?嘿嘿,告訴你,我這雙眼睛是藥水泡大的,就算半夜裡,
也可以在地上找出根繡花針的。』鐵心男面色如土,道:「原來你,你換了碗。」
小魚兒笑道:「不錯,我換了碗,你卻瞧不見,老實告訴你,這種把戲,我在兩歲
時就會玩了,把我帶大的那些人,都是天下迷藥的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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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人影突然道:「你不認得此人?」
小魚兒就像被針戳著屁股似的跳了起來,轉了個身,瞪著大眼睛瞧著這條人影,又
像是見了鬼似的。其實,星光下,水桶裡剩
下的半桶水,就像是面鏡子,早已告訴了小魚兒來的這人就是「小仙女」。但小魚
兒卻裝得真像,他瞪著眼睛怔了半天,才囁嚅著道:「小……小姑娘,你是幾時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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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女恨聲道:「瞧你長得還像個人哪知你卻是個笨豬、死豬你要不把我身上弄乾
淨,我不宰了你才怪。」她跺著腳,抖著衣服,小魚兒手忙腳亂,跪在地上替她擦,她
越說越氣,剛想把這「小笨豬」一腳踢出去。哪知她腳還未抬起,膝上「陰陵穴」突然
一麻,半邊身子立刻不能動了小仙女大驚喝道:「小鬼,你……小……」
小魚兒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口中說話,手也沒
閒著,竟自她「宗鼻」、「梁邱」、「伏免」、「鵲靈」等穴道一路點了上去,竟幾乎
將她」足陽明經」上所有的穴道全都點了遍。
小仙女哪裡還會不跌倒。
她年紀雖小,但厲害的角色卻已會過不少,其中也頗有幾個出名的壞蛋,她做夢也
想不到這小鬼竟比所有的壞蛋加起來還壞十倍,竟連她都瞧不出,竟連她都栽了,她氣
得全身發抖,卻又偏偏無可奈何。
小魚兒這才笑嘻嘻站起來,故意瞪大眼睛道:「哎呀,你生病
了麼?著涼了麼?怎會跌倒了?……唉,不想你竟如此嬌弱,才沾沾冷水就病了。」
小仙女眼睛已冒出為來,顫聲道:「好,你很好,我竟瞧不出你有這麼好」
個魚兒笑道:「對不起,我實在不是故意的,這桶水我本來是要送給你那匹馬喝的,
我燒了它的屁股,心裡實在過竟不去,只可惜它想來被你送去治傷去了,我只好將這桶
水轉送給你反正你們倆姐妹誰受都一樣。」
小仙女嘶聲道:「原來櫻桃就是被你……你這小鬼燒傷的。」
小魚兒大笑道:火燒櫻桃,水淹仙女,確這笨豬還不算太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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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心男身子突然一陣震顫,失聲道:「方纔你將我怎麼樣小魚兒笑道;」也沒有怎
麼樣,只不過把你的身子搜了一遍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搜了一遍,一寸地方都沒有漏。」
鐵心男身子更抖得像是在打擺子,臉也紅得在星光下也能辨出那紅色,竟站在那裡,
說不出話來。
小魚兒眨著眼睛,歎道:「但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你是女人?
否則我也就不搜你了唉,你要知道,我年紀雖小,畢竟也是個男人呀,怎忍得住……」
鐵心男大叫道:「住口!住口再說我就殺你」
小魚兒笑道:我既已做了,說不說又有什麼兩樣」
鐵心男咬著牙,眼淚又已在眼圈裡打轉。
小魚兒扮著鬼臉道:「看來,你只有嫁給我了,我也只有娶個年紀大的老婆……」
唉,等到我三十歲時,你已是老太婆了。」
鐵心男突然自靴筒裡拔出匕首,顫聲道:「你。……你還有什麼遺言留下來,快說
吧。」
小魚兒瞪大了眼睛,失聲道:「你要殺我?!你就算還要嫁給別人,也沒關係呀,
我保證絕不反對,你又何必定要殺我?」
鐵心男咬著牙道:「你若無話說,我就動手了」
她突然轉過頭,顫聲接著道:「但你也可放心,我絕不嫁給別小魚兒聽得幾乎要笑
出來,卻又實在笑不出,非但笑不出,倒差點要哭,老天,她竟真的相信了。
唉女人,女人」……你究竟是聰明還是笨?
小魚兒苦笑著道:「求求你,嫁給別人,你愛誰就嫁給誰,嫁給誰都沒關係只要不
嫁給我就好了,我實在受不了。」
鐵心男嘶聲道:「這,這就是你要說的話麼?……」手裡緊握著的匕首,竟真的往
小魚兒的胸膛刺了下去。
小魚兒大叫道:「慢著,慢著,我還有話說……
鐵心男跺腳道:「快說快說」
小魚兒歎道:「我還有句話,要你轉告天下的男人,叫他們千萬不要救別人的命,
尤其不要救女人的命,他若瞧見有別人要殺
女人,千萬莫燒那人的馬屁股,要燒的也只能燒自己的馬屁股,走得越遠越好越快
越好。」
鐵心男道:「不錯,你是救了我性命但「……但我……。
突然坐到地上,放聲痛哭起來,痛哭著道:「我怎麼辦呢?……怎麼辦呢?」
小魚兒柔聲道:「你不要煩惱還是殺了我吧,與其比你煩惱,倒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我能死在你手上,也很開心了。」
他嘴裡說著,眼睛卻一直偷偷瞪著鐵心男,鐵心男果然越哭越傷心,小魚兒心裡卻
越來越得意:對付女人的法子,我總算知道了你只要能打動她的心,她就會像馬一樣乖
乖地被你騎著,你要她往東,她就往東,要她往西,她就往西。」哪知他正在得意時,
鐵心男卻已痛哭著一躍而起,發了狂似的向前跑,也不知要跑到哪裡去。
小魚兒這才真的吃驚,大呼道:「嗯,你不能拋下我走呀,若是有狼來了,老虎來
了怎麼辦?若是小仙女來了怎麼辦?你可知道,我方才又救了你?」一─」
他叫得雖響,鐵心男卻已聽不見了。
風,雖仍是那麼柔和,星空雖也是同樣的那麼燦爛,那麼遼闊,但躺在下面的小魚
兒,卻一點也不舒服了。他真是一肚子惱火口中喃喃歎道:「江魚呀江魚,這怪誰?這
還不是怪你自己,誰叫你要惹上女人?狼來吃了你,小仙女來宰了你你也活該。」
那小白馬已走了過來,在他身旁不住輕嘶。
小魚兒道:「小白菜,我說的話不錯吧,下次你若見到有人要用繩子勒死女人,你
就趕緊替他架板凳,你若見到有人要用刀殺
女人,你就趕緊替他磨刀。」
那小白馬一聲輕嘶突然跑了開去。
小魚兒苦笑道:「好個小白菜,原來你也是不可靠的,你竟也拋下了我,唉,想來
你大概也是匹母馬……」
但他已突然發現小白菜跑去的地方,竟動也不動地站著一個人,星光下,這人身上
那雪白的衣裳,比馬還白、鐵心男竟也回來了。小魚兒又驚又喜,卻忍住不出聲,只見
小白馬跑到她身旁,輕嘶著,她身子終於移動,一步步走了過來……風吹著她的衣服,
她的體態是那麼輕盈。
小魚兒暗歎道:「我真是瞎子,竟直到現在才猜到她是女人,我……「我第一眼該
已瞧出來的,男人哪有這樣走路的?」
鐵心男已走到他身邊。小魚兒卻閉起眼睛,故意不理她。
只聽鐵心男幽幽道:「你並沒有真的欺負我。」
小魚兒再也忍不住,笑道:「你現在才知道麼?」
鐵心男道:「但。……但你還是欺負了我,所以你。……你「……」
小魚兒道:「看在老天的份上,把你真正要說的話快些說出來吧。」
鐵心男垂下了頭,沉著臉道:「你願不願意陪我去一個地方?」
小魚兒道:「我自然願意,但你先得解開我的穴道,我才能走呀你……你總不能,
背著我抱著我走吧。」
鐵心男臉更紅了,卻忍不住「噗嗤」一笑,果然俯下身子,輕輕拖著小魚兒,雖然
還在為他解著穴道,卻也像是不忍下重手。
小魚兒苦笑道:「你方才打我時,下手那麼重,此刻解我的穴道,下手卻又這麼輕
了,唉,老天,唉,女人……。」總算站了起來。
鐵心男卻背轉了臉,輕輕道:「我以前不要你跟我,此刻又要你陪著我,只因我想
來想去,知道你……「你還是對我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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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兒道:「你不說話,我為何要說話?」
鐵心男道:「但……。你難道沒有話問我」
小魚兒道:「我為何要問你我什麼不知道』鐵心男道:「你知道什麼?」
小魚兒懶洋洋地一笑,道:「被人逼得沒路可走了終於想到去投靠你的父親,雖然
你本來對他並沒有多大的好感甚至在很小的時候便已離開了他甚至是在很小的時候便已
被他拋棄了,但他,畢竟是你的親人。」
鐵心男朦朧的眼波突然亮了瞪著小魚兒,道:「我的父親?
誰是我的父親?」
小魚兒道:「狂獅』鐵戰。」鐵心男失聲道:「誰……誰說的。」
小魚兒打了哈欠,道:「我說的!「唉,女人,我知道女人明明被人說中了心事,
也是萬萬不肯承認的,所以,你承不承認都沒關係。」
鐵心男瞪著小魚兒,好像是從來都沒有見過他似的一─這孩子簡直不是人,是妖怪,
是人中的精靈。
她呆了半晌終於又道:你……你還知道什麼?」
小魚兒道:「我還知道你的名字並不是男人的男』,花的『蘭』,鐵心蘭……這才
像是你的名字,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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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心男道:不……不……唉,不錯,蘭花的蘭。」
小魚兒一笑道:「我知道你現在心裡很彷徨,也不知要到哪裡去,也不知該怎麼辦,
所以,我不說話,讓你靜靜想一想。」
鐵心蘭苦笑道:「你究竟有多少歲?……我有時真害怕,不知道你究竟是個真正的
孩子,還是個……是個……」
小魚兒道:「妖怪?」
鐵心蘭輕輕歎息一聲,道:「有時真忍不住要以為你是精靈變幻而成的,否則你為
什麼總是能猜中別人心裡的事?」
小魚兒正色道:「因為我比世上所有的人都聰明得多。」
鐵心蘭幽幽道:「也許你真的是……」
小魚兒道:「好,現在你想通了麼」
鐵心蘭道:「想通什麼?」
小魚兒道:「你可想通你究竟該怎麼辦?到哪裡去?」
鐵心蘭又垂下了頭,道:「我。……我……。」
小魚兒道:「你可要快些想,我不能總是陪著你。」
鐵心蘭霍然抬頭,臉更白得像張紙,失聲道:「你……。你不能?」
小魚兒道:「自然不能。」
鐵心蘭道:「但……但本來……」
小魚兒道:「不錯本來我想和你結伴,到處去闖闖,但現在你既然是個女人我計劃
就要變了,我也不能再要你做徒弟了。」
鐵心蘭顫聲道:「但你……你……」
小魚兒道:「我和你非親非故,兩個人在一起到處跑算什麼?
何況,我還有許多事要做怎麼能被個女人纏著。」
鐵心蘭像是突然挨了鞭子,整個人都呆住,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也不知過了多久,
終於淒然一笑道:「不錯,我和你非親非故,你……你走吧。」
小魚兒道:那麼你……」
鐵心蘭努力挺直身子,冷笑道:「我自然有我去的地方,用不著你關心。」
小魚兒道:「好,你現在只怕還不能走路,這匹馬,就送給你吧。」
鐵心蘭拚命咬著嘴唇,道:謝謝,但。……但我也用不著你的馬我什麼都用不著你
的,你……你……」躍下馬,立刻轉過了頭。只因她死也不願小魚兒瞧見她淚流滿面。
小魚兒也裝作沒有瞧見,牽過了馬,笑道:「你用不著也好,我本也有些捨不得這匹馬
我若和它分別倒真還有些難受。」
鐵心蘭顫聲道:「我……我……」
她本想說;「我難道還不如這匹馬?你和我分別難道沒有一點難受?」但她沒有說
出來,顯然她心已碎了。
小魚兒道:好,我走了,但願你多多保重。」
鐵心蘭沒有回頭,只聽到他上馬,打馬,馬蹄剛去……他竟就真的這樣走了,鐵心
蘭終於忍不住嘶聲呼道:我自然會深重的,我用不著你假情假意地來關照我,我……
「但願死也不要再見你!」
終予撲倒地上,放聲大哭起來。
小魚兒並沒有聽到這哭聲……無論如何,他至少裝作沒有聽見,他只是拍馬的頭,
喃喃道、「小白菜,你瞧我可是個聰明人,這麼容易就將個女人打發走了,你要知道,
女人可不是好打發的。」
他騎著馬,頭也不回地往前走走了許久,突又喃喃道:「小
白菜,你猜她會到哪裡去,你猜不著吧?一一告訴你,我也猜不著,咱們在這裡等
等,偷偷瞧瞧好麼?」
小白菜自然不會答對的,雖然它也未必贊成小魚兒卻已下了馬,喃喃道:「能瞧瞧
女孩子的秘密,總不是件壞事,何況……。咱們也沒有什麼事急著去做,等等也沒關係,
是麼?」小白菜自然也不會揭穿他,這不過是自己在替自己解釋的有時候馬的確要比人
可愛得多,至少它不會揭破別人的秘密!也不會出賣你。
星群漸漸落下,夜已將盡。
鐵心蘭還沒有來,難道她不走這條路但這是唯一的路呀,莫非她迷了路?莫非她又……」
小魚兒突然上馬,大聲道:「走……小白菜,咱們再瞧瞧去,瞧瞧她究竟要搞什麼
鬼你要知道,我可不是關心她,我是什麼人都不關心的。」他話未說完,馬早巳走了,
走的可比來時要快得多,片刻間又到了那地方,小魚兒遠遠便瞧見了鐵心蘭。
鐵心蘭竟還臥倒在那裡,也不哭了,但也不動。
小魚兒從馬上就飛身掠過去,大聲道:「喂,這裡可不是睡覺的地方。」
鐵心蘭身子一震,掙扎著爬起,大聲道:「走!走!誰要你回來的,你回來幹什麼?」
夜色中,只見她蒼白的面色,竟已像是紅得發紫了,那嬌俏的嘴唇不住顫抖著,每
說一個字,都要花不少力氣。
小魚兒以失聲道:「你病了。」
鐵心蘭冷笑道:「我病了也用不著你管你……你和我非親非故你為什麼要管我?」
她身子雖已站起但卻搖搖欲倒小魚兒道:「我現在就偏偏又要管你了。」突然飛快地伸
出手,一探她的額角,她額角竟燙得像是火。
鐵心蘭拚命攔開他的手,顫聲道:「我不要你碰我。」
小魚兒道:「我偏要碰你。」突然飛快地抱起了她。
鐵心蘭大叫道:「你敢碰我……你放手,你滾。」她一面掙扎一面叫,但掙扎既掙
不脫,叫也沒力氣,她拳頭打在小魚兒身上,也是軟綿綿的。
小魚兒道你已病得要死了,再不乖乖的聽話,我……。我就又要脫下你的褲子打屁
股了,你信不信?」
鐵心蘭嘶聲叫道:「你……你……─。」
突然埋頭在小魚兒懷裡,又放聲痛哭起來。
鐵心蘭真的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到了海晏,小魚兒就找了家最好的客棧,最好的屋子,這屋子本已有人住著,但他
拿出塊金子,大聲道:你搬走,金子就給你。」他一共只說了八個字,那人已走得比馬
都快─金子雖然不會說話,但卻比任何人說幾百句都有用得多。
焦急、失望、險難、打擊、傷心,再加上草原夜裡的風寒,竟使得鐵心蘭在高熱中
暈迷了一天多。
她醒來的時候,小魚兒正在煎藥,她掙扎著想爬起,小魚兒卻將她按下去。
她只呻吟著道:「你……你為什麼……」
小魚兒卻大聲道:「不准開口。」
她瞧見小魚兒眼圈已陷了下去,好像是為了照顧她已有許多夜沒睡了她眼淚不禁又
流下面頰。
小魚兒將藥碗端過來,道:「不准哭,吃藥,這是最好的藥方,最好的藥,你吃下
去後,立刻就會好了,若像小孩子似的好哭,就又要打屁股了。」
鐵心蘭道:「這……這是誰開的藥方?」
小魚兒板著臉道:「我。」
鐵心蘭道:「原來你還會看病,你難道什麼都會」
小魚兒道:「不准開口,吃藥。」
鐵心蘭輕輕一笑,雖在病中,笑得仍是那麼嫵媚。
她嫣然笑道:「你不准我開口,我怎麼吃藥呀?」
小魚兒也笑了,他突然發現女孩子有時也是很可愛的,尤其是她在對你很溫柔地笑
著的時候:黃昏,鐵心蘭又睡了。
小魚兒踱到簷下,喃喃道:「江魚呀江魚,你切莫忘記,女孩子這樣對你笑的時候,
就是想害你,就是想弄條繩子套住你的頭,她對你越溫柔,你就越危險,只要一個不小
心,你這一輩子就算完了。」
那白馬正在那邊馬棚嚼著草。小魚兒走過去,撫著它的頭,道:「小白菜,你放心,
別人縱會上當,但我卻不會上當的,等她病 一好,我立刻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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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心蘭卻已醒了,兩隻眼睛就像是燈一樣瞪著瞧見小魚兒進來,突然一把抓
住了他,嘶聲道:「我的靴子呢?」
小魚兒道:「靴子?就是那雙破靴子?」鐵心蘭喘息著道:「就……。就是那雙』
小魚兒道「那雙靴子底都已磨穿,我已拋到陰溝裡去了。」
鐵心蘭身子一顫顫聲道:「你……你拋了」
小魚兒笑道:「那雙破靴子,叫化子穿都嫌太破,你可借什麼?緊張什麼我已替你
買了雙新的,比那雙好十倍」
鐵心蘭掙扎著往床下跳,顫聲道:「你拋到哪裡?快帶我去找!你一一─你這死人,
你可知道我那靴子,靴子裡藏著……」小魚兒眼睛眨眨,道:「藏著什麼?」
鐵心蘭道:「就是那東西……我為了它幾乎將命都送了,但你卻將它拋到陰溝裡,
我……我不如死了算了。」
小魚兒道:「那東西?那東西莫非不在你身上麼?」
鐵心蘭眼眶裡已滿是眼淚,道:「那是我騙你的。」
小魚兒歎道:「誰要你騙我,這一來你可是自己害自己,我把那破靴子隨手─拋,
根本不知道拋在哪裡。」
鐵心蘭當場倒在床上,不能動了,口中喃喃道:「好……很好……什麼都完了。」
小魚兒微微笑道:「那東西也只不過是張破紙而已丟了也沒什麼了不起,你又何苦
如此著急,急壞了身子可不是好玩的。』他話未說完,鐵心蘭已一骨碌爬起來,瞪著他
道「你。……你怎知道那─一那是張紙?」
小魚兒笑道:「你若說的就是那張紙,我已從靴子裡拿出來過紙不但已破了,還是
臭臭的,有股臭鹹魚的味道。」
鐵心蘭整個人都撲到他身上捶著他的胸,又笑又叫,道:「你這死人……你放意讓
我著急。」
小魚兒笑道:「誰叫你騙我……「我早巳猜出那東西是在你靴子裡的……。你居然
想得出把那麼重要的東西藏在靴子裡,可真是個鬼靈精。」
鐵心蘭道:「你才是鬼靈精,什麼事都瞞不過你,你……你方才真駭死我了。」
小魚兒道:「但東西還是落在我的手裡,你不著急?
鐵心蘭垂下了頭,道:「在你手裡,我還著急什麼?」
小魚兒道:「你不怕我不還給你?」
鐵心蘭道:「我不怕。」
小魚兒道:「好,我就不還你。」
鐵心蘭柔聲道:「那,我就送給你。」
小魚兒瞪起眼睛道:但……但你本來死也不肯將這東西給別人的。」
鐵心蘭道:「你……你和別人不同。」
也不知怎地,小魚兒突然覺得心裡甜了起來,全身飄飄然,就好像一跤跌進成堆的
棉花糖裡。
但他立刻告訴自已「江魚,小心些,這糖裡有毒的。」他立刻想把鐵心蘭往外推,
不知怎地,卻推不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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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兒卻連頭也不抬,連聲道:「大爺們讓讓路,我這老婆子也不知吃錯了什麼,
突然得了重病,再不快去瞧大夫,就要送終了。」他語聲竟突然變得又啞又蒼老,活像
是個著急的老頭子,鐵心蘭身子不住發抖,也正像是個生病的老太婆。
那群大漢非但立刻閃開了路,還閃得遠遠的,生怕被這老太婆傳染,那麻面大漢連
鼻子都掩住,皺眉道:「六月天突然發病,八成是打擺子,否則怎會冷得發抖。」
小魚兒一面歎著氣,慢吞吞地從他們中間走了過去,鐵心蘭簡直要暈了,恨不得立
刻插翅而逃,她真不懂小魚兒怎地如此沉得住氣。好不容易走過小仙女身旁,走到院子
裡,小仙女瞪大了眼睛瞧著他們,也像是絲毫沒有懷疑。
哪知他們還未走出幾步,「嗆□」一聲,小仙女突然自一條大漢腰畔抽出了柄快刀,
一刀向小魚兒腦袋上砍下,口中喝道:「你想騙得了我?」
鐵心蘭駭得魂都飛了,但小魚兒卻似毫未覺察,直到那柄刀已到了他頭上,立刻就
可以將他腦袋切成兩半,他還是動也不動,還是一步步慢吞吞走著。那柄刀居然在距離
他頭髮不及半寸處頓住。
就連那些大漢們都不禁歎了口氣,暗暗道:「這丫頭疑心病
好重,連這個糟老頭子都不肯放過。」
小魚兒像是什麼事都不知道,居然還走到馬棚裡,牽出了那匹也「易容」過的馬,
喃喃道:「馬兒馬兒,老太婆雖病了,我可也不能丟下你。」
鐵心蘭急得跟睛都花了,汗已濕透衣服……小魚兒居然還要牽這匹馬她真恨不得狠
狠捏他幾把。
現在,小魚兒和鐵心蘭已站在大街上,鐵心蘭真不知道自已是怎麼走出來的,這簡
直像做夢,一場惡夢。
她糊里糊塗的被小魚兒扶上了馬,小魚兒拉著馬居然還在慢吞吞的走,鐵心蘭忍不
住道:「老天,求求你,走快些好麼?」
小魚兒道:「千萬不能走快,他們或許還在後面瞧,走快就露餡了「」。,你瞧夜
色這麼美騎在馬上慢慢逛,多麼富有詩情畫意。」他居然還有心情欣賞夜色,鐵心蘭長
長歎了口氣,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但長街終於還是走完了。
眼前是一片郊野,燈火已落在他們身後很遠。
鐵心蘭這才長長鬆了口氣,苦笑道:「你這人……我真猜不出你的心究竟是什麼做
的?」
小魚兒道:「心?……我這人什麼都有,就是沒有心……」
鐵心蘭咬著嘴唇,帶笑瞪著他,道:「方纔那把刀若是砍下,你就連頭也沒有了。」
小魚兒笑道:「我早就知她那把刀只不過是試試我的,她若真瞧破了我,真要動手,
又怎會再去撥別人的刀?」
鐵心蘭歎道:「不錯……你在那種時候居然還能想到這種關節,你真是個怪人……
你難道從來不知道害怕?」
小魚兒大笑道:「你以為我不害怕?……老實告訴你,我也怕得要死,世上只有瘋
子白癡才會完全不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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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兒道:「自然是真的,你將那東西送給了我,我也救了你一命,咱們可算兩相
抵過誰也不欠誰了」
鐵心蘭淚流滿面,咬牙道:「你難道真的沒有心,你……。你的心莫非已被狗吃了。」
小魚兒笑道:「這次你猜對了。」
鐵心蘭突然揚起手,狠狠給了小魚兒一個耳摑子。
小魚兒動也不動,瞧著她,淡淡道:「幸好我的心已被狗吃了,我真該謝謝那條狗,
否則男人的心若被女人捏在手裡,倒真不如被狗吃了算了。」
鐵心蘭已痛哭得自馬背上撲倒在地,放聲痛哭道:「你不是人不是人……一你根本
不是人」
小魚兒拉起了她,笑道:再見吧……無論我是不是人,至少不是會被女人眼淚打動
的呆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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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兒站起來,笑道:「我這一身鋼筋鐵骨,憑她那兩隻又白又嫩的小手能傷得了
我?她拳頭打在我身上,簡直好像在彈棉花似的。」但這棉花卻委實彈的不輕,他嘴雖
說得硬,但身子一動,就到處發疼,全身骨頭卻像是被打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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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冷得牙齒打戰,只有盤膝坐下,運氣相抗,一股真氣傳達四肢,這才漸漸有了些
睡意。小魚兒本不是個用功的人,方才縱然明知自己將大好機緣白白蹧塌了,他也滿
不在乎。只因他覺得自已是天下第一聰明人,武功好不好都沒有關係,反正無論多厲
害的人遇著他也無可奈何,他又何必吃苦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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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兒道:「我說話本來就是這樣,你不愛聽,就莫要聽……哼,別人說話好聽,
你不會去聽別人的麼?」
鐵心蘭眼圈已紅了,默然半晌,強顏一笑道:「你是什麼時候到峨嵋來的?」
小魚兒道:「哼!」
鐵心蘭柔聲道:「你身上怎會有這些蛇?」
小魚兒道:「哼!」
鐵心蘭跺了跺腳,也賭氣坐了下去,兩人背靠著背,誰也不理誰,誰也不動,誰也
不說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小魚兒終於忍不住了,重重啐了一口,道:「嘿,那小子好神氣!」
鐵心蘭像是全沒聽見,根本不答腔。
小魚兒憋了半晌,又忍不住了,用背一頂她,道:「喂,聾子,我說的話你聽見了
麼?」
鐵心蘭道:「聾子怎會聽得見人說話。」
小魚兒呆了呆,道:「但……你這不是明明聽見了麼?你聽不見人說話,又怎會聽
見了,你」……。」說來說去,他自己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鐵心蘭早已偷偷在笑,此刻也不禁「噗嗤」笑出聲來。
笑聲中兩人不知不覺已並排坐在一起,也不知是鐵心蘭先移過來的,還是小魚兒先
移過去的。
笑了半晌,小魚兒突然又道:「那小子實在太神氣了!」
鐵心蘭柔聲道:「其實那也不是他自己神氣,只不過是別人捧著他神氣而已。」
小魚兒冷笑道:「你莫以為他自己不神氣,他那副樣子,不過是裝做出來的,好讓
別人說他謙恭有禮,其實……哼,狗屁!」
鐵心蘭笑道:「繡玉谷,移花宮可說是如今天下武林的聖地,他身為移花宮唯一的
傳人,就算神氣,也怪不得他。」
小魚兒道:「哼「。「哼哼……哼哼哼。」
鐵心蘭媚然一笑,輕輕摸了摸他的手,瞧見他腕上的毒蛇,又趕緊縮了回來,眨著
眼睛笑道:「你有沒有發覺,他的眉毛眼睛,可真是像你,簡直和你一模一樣,不知道
的人,還要以為你們是兄弟哩。」
小魚兒道:「我若生得像他那副娘娘腔的模樣,我寧可死了算了。」
鐵心蘭含笑瞟了他……眼,不再說話。
小魚兒歪起了頭,冷笑著又道:「奇怪的是,這種裝摸作樣、娘娘腔的男人,偏偏
有人喜歡他。」
鐵心蘭道:「哦……誰喜歡他。」
小魚兒道:「你。」
鐵心蘭呆了呆,失笑道:「我喜歡他?你瘋了!」
小魚兒道:「你若不喜歡他,怎會瞧他瞧得眼睛都亮了……你若不喜歡他,又怎會
處處都幫著他說話。』鐵心蘭臉都氣紅了,咬牙道:「好,就算我喜歡他,我喜歡得要
死好麼,反正,你也不是我的什麼人,你也管不著。」
她跺著腳,背又轉了過去。
小魚兒索性坐到地上去了,喃喃道:「哼,裝模作樣像個小老頭子,這種人比什麼
人都討厭。」
鐵心蘭也不回頭,道:「你不是說他娘娘腔麼現在怎麼又說他像老頭子。」
小魚兒道:「我……我說的是他像小老太婆。」
鐵心蘭突又「噗嗤」一笑。
小魚兒瞪起眼睛,道:「你笑什麼?」
鐵心蘭慢悠悠地,一字字道:「你在吃醋。」
小魚兒跳了起來,道:「我在吃醋?……」笑話,笑話……」
突又坐了下去,歎道:「不錯,我現在真的有些像是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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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兒心裡也不知已氣成什麼樣予,但面上卻只是笑了笑,仍然抓著慕容九妹的手,
笑瞇瞇的道:「你是說我殺不得她?」
花無缺和聲道:「一個男人,對女孩子總該客氣些,就算她有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你也該瞧她是女人份上,讓她一些。」
小魚兒哈哈笑道:「好個溫柔體貼的花公子,世上有你這樣的男人,當真是女人的
福氣,天下的女人真該聯合起來送你一面錦旗才是。」
花無缺微微笑道:「好說好說。」
小魚兒道:「但女人若要殺死你時,你又如何,難道你就閉起眼睛來讓她們殺?難
道你連還手都不還手。」
花無缺緩緩道:「我若做了對不起她的事,被她殺死,也絕無怨言。」
小魚兒道:「但若有個女人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不殺她?』花無缺道:「男人總
該讓女人些才是。」
小魚兒苦笑道:「你這樣的想法,真不知從哪裡學來的,照你這樣說來,天下的男
人簡直都該死了,都該一頭跳進黃河才是。」
花無缺道:「那也不必。」
小魚兒瞪著他,也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也不知他是真的聽不懂自己的話,還是
假聽不懂,也不知他是聰明,還是呆子。
花無缺含笑瞧著他,面上既無怒容,也不著急,他若真像表面看來這般文弱,小魚
兒早已一個耳光摑了過去。
但他那身武功實在有點駭人,小魚兒只得歎了口氣,道:「你的意思是定要我放了
她?」
花無缺含笑道:「足下放了她誠是英雄所為。」
小魚兒道:「我今日放了她,她日後若來殺我,又當如何?」
花無缺沉吟道,「日後之事,誰也無法預測,是麼?」
小魚兒道:「好,我要殺她,我就不是英雄,不是男子漢,我就該死,但她若要殺
我,卻是天經地義的事,我被她殺了也是活該,是麼?」
花無缺笑道:「在下並無此意,只是……」
小魚兒大聲道:「我不管你是什麼意思,今天我打不過你,你放個屁我也只有聽著,
但以後你打不過我時,我偏要殺幾個女人讓你瞧瞧。」
他重重摔開慕容九妹的手,道:「算你厲害,你抬走吧。」
花無缺也不動氣,仍然微笑道:「如此就多謝了。」
白衣少女已燕子般掠了過來,抱起了慕容九妹。
那團臉少女瞪著小魚兒,冷笑道:「今天若非公子在這裡,我就宰了你,讓你知道
女人的厲害。」
小魚兒冷笑道:「你隨便吧,罵什麼都沒關係,因為你是女人,女人天生就可以罵
男人的,花公子,你說是麼?」
花無缺笑道:「能被女人罵的男人,才算有福氣,有些男人,女人連罵都不屑罵的。」
小魚兒道:「哈……哈哈,如此說來,我真是榮幸之至,為了免得讓你難受,他日也得
找幾個女人來讓你榮幸榮幸才是。」
花無缺笑道:「那時在下必定洗耳恭聽。」
小魚兒眼睛一翻,幾乎氣炸了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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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聰明人有時的確會自作聰明,弄巧成拙,到頭來雖害了別人,但卻也害了自
己。小魚兒遠比這種人還要聰明得多……他方纔那一腳踏空,竟是假的,竟只不過是做
給花無缺看的。
他其實早巳將地勢瞧得一清二楚,他整個人看似跌下去的,其實早巳算推了平衡的
力量,拿捏得分毫不差。他身子滑下,右手的尖刀便已插入了削壁,左手也立刻拉住了
條山籐,整個人都貼在削壁上。
這自然要有很快的眼睛,很細的心,更要有很大的膽子,但若要別人上當,尤其是
要花無缺這種人上當,不冒險行麼?
到方才鐵心蘭悲呼痛哭,慕容九妹又笑又叫,花無缺柔言細語,小魚兒始終貼在壁
上,聽得清清楚楚。聽見這些哭叫呼笑,小魚兒心裡自然也有許多難言的滋味,但他畢
竟忍得下這個心,對一切都不聞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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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兒有個特別的脾氣,隨時隨地都要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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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郎道:「那麼,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小魚兒道:「看來,此間還有許多秘密。」
江玉郎歎了口氣,道:「許多可怕的秘密。」
小魚兒笑道:「世上沒有可怕的秘密,世上所有的秘密,都是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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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兒道:「你方才假扮咳嗽,撿這針筒時,我早就瞧見了,若不是我早就知道這
針筒是空的,怎會讓你去撿。」他笑了笑,接道:「而且這『天絕地滅透骨針』,打造
最是困難,昔年能制此針的,也不過只有『神手匠』一個人而已,如今他早已死了,這
空的針筒,已是個廢物。……』哈哈,簡直比廢物都不如。」
江玉郎滿頭冷汗,道:「我……,我方才不是真的要……要殺你,只是「……。」
只聽「噹」的一聲,他手裡的針筒已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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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三光大怒道:「這也能算麼!」
小魚兒大笑道:「為何不能算?你只賭我身上的疤有多少,卻又
未曾規定新疤還是舊疤,難道你還想賴麼?」
軒轅三光呆了半晌,突也大笑道:「有意思有意思,你這小鬼的確有意思……好,
某家就算輸給你了。」
他轉向神錫道長招手笑道:「來來來,還不快來見過你家的新任掌門。」
神錫道長神情慘黯,卻強笑道:「峨嵋派日漸老衰,正是要閣下這樣的少年英雄出
來整頓盛頓,貧道已老了.本已早該退位讓賢。」
小魚兒笑道:「你真要我做峨嵋掌門?」
神錫道長長髯在風中不住飄動,緩緩道:「銅符能在閣下手中,已是峨嵋之幸,貧
道…………」
話未說完,突然一件東西落在手裡,卻正是那掌門銅符,小魚兒的一雙眼睛,正笑
嘻嘻地瞧著他,道:「做了峨嵋掌門,又要吃素,又要唸經,我可受不了,求求你,莫
要害我,這玩意兒還是你拿回去吧。」
神錫道長又驚又喜,吶吶道:「但,但閣下…………閣下如此大恩,卻教貧道……
如何……」
小魚兒大笑道:「這又算得了什麼?我前程遠大,又豈會將這區區銅牌瞧在眼裡,
這話本是你自己說的,是麼?」
神錫道長手掌握著那銅符,目注小魚兒,也不知瞧了多久,突然深深一揖,恭身合
十道:「既然如此,貧道就此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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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兒目中突然流下淚來。
這幾乎是他平生第一次流淚,他也不知道這是感激的淚?是悲傷的淚?是惱怒的淚?
還是羞愧的淚?
花無缺的手根本不敢去碰鐵心蘭的身子,自然也掙不脫她,額上已有了汗珠,只有
連聲道:「放手……放手!……」
鐵心蘭也是流淚滿面,道:「你……你再不走,我就死在你面前!」
小魚兒道:「我……我……」
他最後瞧了鐵心蘭一眼……那無辜而純潔的胴體,那滿臉晶瑩的淚珠,這必將令他
永生不能忘懷。他狂吼一聲,發瘋似的轉身奔了出去。
小魚兒像一條負傷的野獸,在這秋夜中的原野裡狂奔著,也不知究竟奔出了多遠,
更不知已奔到何處?
他已再沒有眼淚可流,他的心亂得就像是他的頭髮,他一生中從沒有這樣痛苦這麼
心亂過。
水田裡的稻穗已長出,在晚風中像是大海的波浪,小魚兒奔入一塊稻草中央,在星
光下躺了下來。
積水的污泥,浸著他的身子,星光自稻穗間望出去,顯得更遙遠,更不可捉摸。
他暗問自己:「我能算是個人麼?」
「我自以為誰都比不上我,我瞧不起任何人,但別人要殺我時,我卻連一點法子也
沒有。」
「我瞧不起女人,尤其是鐵心蘭,只因我知道她愛我,所以就拚命令她傷心,但到
頭來都要她犧牲自己來救我!」
「我自以為是天下第一個聰明的人,但此刻卻像條狗似的被人追逐,像條狗似的夾
著尾巴逃。」
「我這次雖然逃脫了,但我這一生中難道都要這樣逃麼?我這一生中難道都要等別
人來救我?」
「不錯,花無缺的計謀也許不如我,但像他這樣的人,又何必再用什麼計謀?只因
他有真實的本事。」
「而我……我都只想靠聰明、靠運氣……一個人若只有聰明,而沒有本事,那又有
什麼用?」
「我自以為連『惡人谷』裡的人都怕我,所以覺得很了不起,卻不知他們怕我,只
不過是像父母怕一個頑皮的孩子似的,若是真的動手,我能強得過屠嬌嬌?李大嘴?
『血手』杜殺?……」
小魚兒就這樣躺在水田裡,反反覆覆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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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先生冷冷道︰ 「天下根本沒有一件可令我不放心的事。’
小魚兒皺了皺鼻子,笑道︰ 「你本事雖不算小,但牛也未必吹
得太大了。 」
銅先生忽道︰ 「你敢無禮? 」
小魚兒大笑道︰ 「我為何不敢,在這三個月里,反正沒有人能
傷到我的,是麼? 」
銅先生氣得呆在那里,竟動彈不得。
小魚兒走到花無缺面前,悄聲笑道, 「只可惜他戴個鬼臉,否
則他現在的臉色一定好看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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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無缺嘆道︰ 「我總不相信奇跡。 」
小魚兒笑道︰ 「我若不相信奇跡,你想我現在還能笑得出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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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子已氣得發抖,卻只好取出塊絲帕,蓋在小魚兒臉上,
厲聲道, 「這樣好了麼7 」
小魚兒深深吸了口氣,笑道︰ 「你這手帕好香呀,莫非是什麼
大姑娘送給你的定情物? 」
銅先生大怒道, 「你為何不能閉起嘴來? 」
小魚兒道︰ 「你若點了我的啞穴,我豈非就不能說話了麼?但
你自然也知道,啞穴不能點過三個時辰的,否則就會氣絕而死。 」
他笑著接道︰︰ 「所以你若點了我的啞穴,每隔三個時辰,就得
回來為我換一次氣,那樣豈非更麻煩了。 」
銅先生咬牙道︰ 「你知道的倒不少。 」
小魚兒道︰ 「除此之外,倒有個比較不麻煩的法子。 」
他語聲故意頓了頓,才接著道︰ 「那就是三十六著,走為上
策,你一走了,無論我說什麼,你都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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